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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拂过,草丛里浮起点点萤火,忽明忽暗。
但裴父实在是病得太重了,到了老宅以后没有再醒过来。
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三天,最终还是撒手人寰。
裴母扑倒在裴父的身前,哭得肝肠寸断。
“老裴啊,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啊!”
斐司寒忍着伤心,扶着裴母,但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苏锦亦看着斐司寒麻木痛楚的样子,恍惚也看到了很多年前,苏父走的时候。
她的父亲是车祸离世的,医生抢救了12个小时,还是没能将人抢救回来。
那时,她不过八岁。
还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“离世”。
医生对妈妈说:“节哀顺变”的时候,妈妈也像斐司寒这样麻木,眼珠都不回转了。
她被裴母抱在怀里,裴母也跟着落泪。
恐慌慢慢蔓延,她挣扎着跳下来,去拉爸爸的手。
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喊,爸爸也没有反应。
回过神,苏锦亦眼前一片模糊。
裴父离世了,她在这世间,另一位父亲也离开了。
丧礼上,苏锦亦作为女儿,和斐司寒站在一起,送了裴父最后一程。
旧交故友,千里迢迢赶过来,上香磕头。
见到苏锦亦和斐司寒,眼眶都是泛红。
“老裴还这么年轻,走得确实早了些。往后你们两个后背要撑起来,特别是你,令先。你是家里的男人,要照顾好你妈妈……”
众人这样劝着,斐司寒沉默点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裴父下葬后,裴母难过得吃不下饭。
人也一瞬间像是苍老了10岁,之前只是两鬓斑白了,现在是整个头发都花白了。
说是一夜白头也不为过。
斐司寒端着饭菜,想劝母亲多少吃点东西。
“妈,锦亦熬的鸡汤,你尝一口吧。”
裴母摆摆手,让他放在一边,只抚着裴父的遗照一遍遍看。
“你放那里,我过会再吃。”
但是斐司寒知道,鸡汤就是这样放上一夜,裴母也不会有胃口。
她本来就犯了几次低血糖,再这样下去,裴母也会有身体危险。
这些天,苏锦亦守在裴家治丧。苏母也没有离开。
见到老姐妹这样,也伤心不已。
她接过了斐司寒手里的鸡汤,亲自过来劝苏母。
“诗然,老裴走了,大家都很难过。但饭你还是要吃的,不然身体扛不住。”
“老裴在天之灵,也不希望你的身体垮掉。”
裴母惶惶然,凄凉转过头,握住了苏母的手。
“我和老裴一辈子没有分开过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自然而然就这样在一起了,相扶着走了一辈子。怎么他就先走了呢?他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孤单,会不会希望我去陪陪他?”
苏母听她这样说,赶紧劝她。
“老裴只会希望你余生都好好过,过得快快乐乐的。从今往后,你不是为你一个人而活,而是要连着老裴没有看过的风景,吃够的美食,都看遍吃遍。”
“你忘了,他最后说的话了吗?他说要我们以后都好好的,不要为他伤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