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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第一片琉璃（第2页）

粘稠的熔体接触到相对冰冷的石板表面，瞬间生了剧烈的反应！表面急冷却凝固，而内部却依旧炽热粘稠！巨大的温差应力如同无形的巨手，狠狠撕裂了这层薄薄的凝固外壳！

咔嚓！
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！那刚刚倾倒出来、尚未成型的、边缘带着流淌痕迹的玻璃熔饼，在沈微绝望的目光注视下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！紧接着，彻底碎裂开来，变成一堆形状不规则的、边缘锋利的、半透明的淡黄色碎片，散落在石板上，映照着炉火的光芒，如同破碎的梦境。

第二次熔炼，成型失败！凝固应力裂纹！

“啊！”小桃忍不住出一声惊呼，捂住了嘴。柱子哥和强子哥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，化为更深的惋惜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炉火不甘的呼啸声和沈微沉重的呼吸声。

沈微看着石板上那堆破碎的“琉璃”，身体因为巨大的失落和疲惫而微微晃动。两次了！两次都在接近成功的边缘功亏一篑！能量点只剩下最后点！连一次熔炼都不够！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缠绕上她的心脏，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难道真的不行吗？

“能量点：o。”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无情。

不！不能放弃！沈微猛地咬住下唇，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。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！虽然能量点不够一次完整的熔炼（需要点），但……如果只进行小半炉的熔融和澄清，不追求成型呢？如果只是……看看它能不能真正熔融、澄清？只要能证明这条路是对的，哪怕只是一小滩真正的玻璃熔体！
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，瞬间点燃了她最后的斗志！

“柱子哥！强子哥！”沈微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，“再来！最后一次！木炭减半！原料减半！只熔融！不吹制！不浇注！”

柱子哥和强子哥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担忧。原料减半？只熔融？这……这能行吗？但沈微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执着光芒，让他们无法拒绝。

第三次熔炼，在一种悲壮而孤注一掷的气氛中开始。

炉膛内只铺了薄薄一层木炭，坩埚内只装了平时三分之一量的混合原料。点火！鼓风！炉火再次燃起，但规模远小于前两次。

【指令确认：启动玻璃熔炼引导（微量试验）。消耗能量点：点。引导环境生物能（木炭燃烧）辅助转化……开始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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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微将最后一点能量和全部心神都投入进去！控制！极致的控制！她引导着微弱的系统力量，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有限的木炭生物能，如同用最纤细的绣花针在熔体内部穿行，抚平每一个微小的气泡，引导着熔融和澄清的过程。这一次，她不再奢求完美，只求一个结果——真正的玻璃熔体！
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炉膛内的火焰并不猛烈，温度却异常稳定地攀升。坩埚内，那少量的原料在高温和系统力量的共同作用下，缓慢而坚定地熔融着。气泡比前两次少了很多，熔体的颜色渐渐变得均匀，呈现出一种……一种浑浊的、带着淡淡绿色的液态！不再是之前的橙红或淡黄，而是更接近……液态的石头？

当系统提示能量耗尽，引导力量消失的瞬间，沈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屏住呼吸，用特制的长铁钩，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坩埚从炉膛内勾了出来。

坩埚依旧滚烫，散着灼人的热气。里面，一小滩粘稠的、如同凝固蜂蜜般的液体，在坩埚底部缓缓流淌、晃动。它的颜色是浑浊的淡绿色，内部还夹杂着一些未能完全消除的细微气泡和丝状条纹，边缘甚至有些未完全熔化的石英砂颗粒。它并不透明，更不纯净，离沈微梦想中那晶莹剔透的“琉璃”相去甚远。

然而——

它没有凝固成渣！它没有碎裂！它是一滩真正的、粘稠的、可以流动的……玻璃熔体！

成功了！虽然微小，虽然浑浊，虽然满是缺陷……但它确确实实是玻璃！

“成了……成了……”沈微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如同梦呓。她看着坩埚底部那滩缓缓蠕动的、散着奇异光泽的淡绿色液体，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、失落和绝望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，几乎要跳出来！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直冲头顶，让她眼前阵阵黑，巨大的眩晕感和极致的喜悦交织在一起！

她强忍着眩晕，用颤抖的手拿起一根细铁棒，小心翼翼地探入坩埚，触碰那滚烫的熔体。铁棒前端立刻被粘稠的玻璃液包裹住。她缓缓提起铁棒，粘稠的玻璃液被拉出一条细长的、淡绿色的、如同糖稀般的丝线！

玻璃丝！

这神奇的一幕，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！

“天啊！拉……拉丝了！”

“琉璃！真的是琉璃！”

“老天爷开眼！沈姑娘成了！成了啊！”

柱子哥、强子哥、张大娘、小桃……所有围观的雇工们瞬间沸腾了！他们看不懂复杂的工艺，但他们认得那粘稠拉丝的神奇景象！这就是传说中的琉璃！价值连城的宝贝！竟然真的被沈姑娘用石头和草木灰烧出来了！巨大的震撼和狂喜让他们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！柱子哥激动得满脸通红，狠狠捶了一下强子哥的肩膀。强子哥也不觉得疼，咧着嘴傻笑。张大娘双手合十，不住地念叨着“菩萨保佑”。小桃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，拍着小手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星光。

沈微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。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滩浑浊的、淡绿色的奇迹之中。她小心翼翼地将铁棒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，让那粘稠的熔体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流淌、摊开。

熔体缓缓铺开，在石板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、边缘厚中间薄的、直径约莫巴掌大小的、浑浊的淡绿色薄片。它缓慢地冷却着，颜色渐渐变深，从粘稠的液态逐渐凝固成一种……半透明的、带着无数细微气泡和绿色杂质的固态。

当它彻底冷却，温度降至可以触碰时，沈微屏住呼吸，用微微颤抖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捏住这片薄片的边缘，将它从石板上揭了下来。

入手微凉，带着石板的粗糙触感。它很脆，边缘因为冷却收缩而微微卷曲。对着光线看去，它并非透明，而是像蒙着一层磨砂的淡绿色薄雾，内部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气泡和丝丝缕缕未能熔化的杂质，如同被冻结的星河。光线艰难地穿透它，在地面投下一片模糊的、带着绿色光晕的朦胧影子。

它丑陋、粗糙、充满缺陷，离她想象中的“透明黄金”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
然而，在沈微眼中，这片浑浊的、布满气泡的、带着淡绿色的不规则薄片，却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璀璨夺目！它是希望的具现！是无数次失败后终于破土而出的嫩芽！是足以改变命运的第一缕微光！

“第一片……”沈微的声音哽咽了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，顺着她沾满炉灰的脸颊滑落，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。那不是悲伤的泪水，而是历经千辛万苦、跨越绝望深渊后，终于触摸到梦想边缘的、纯粹的、极致的狂喜与宣泄！

她将这片温热的、粗糙的、浑浊的淡绿色玻璃片紧紧贴在胸口，感受着它微凉的触感和那穿透而来的、模糊而温暖的光线。所有的艰辛、所有的挫败、所有的疲惫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甘甜。

“琉璃……我的第一片琉璃……”她喃喃着，泪水混合着炉灰，在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、无比满足的笑容。

工坊外，秋日的阳光正好，穿透稀疏的云层，洒落下来，照耀着这片刚刚诞生了奇迹的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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