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很累,可是许盈月看了看崎岖的山路,还是摇了摇头:“我能自己走”。
许怀远低头看着面前累的胸口上下起伏的许盈月,他偏了偏头,闷声道:“还要走很久”。
“那我们坐这歇一会可以吗?”许盈月也知道自己的体力,于是跟许怀远打着商量。
“孙郎中说……”
许怀远还要再劝却被远处一道男声打断了。
“盈月姑娘?”
许怀远和许盈月齐齐抬头望去。
“是你”许盈月眼神一亮,神色隐隐有些激动。
“盈月姑娘还记得我?”韩耕大步流星的走近,向来沉闷的眉眼此刻生动起来,唇角也微微上扬,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。
许盈月欢喜的上前一步:“自然记得,那天晚上,就是在这座山上,是你将我抱下山的,我还没好生谢过”。
和一旁欢喜的两人相比,许怀远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,那天晚上是韩耕将她抱下山的吗?许怀远想到许盈月被虫子惊着了被他抱在怀里的样子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只是小事,盈月姑娘不用记在心上”韩耕没忍住咧着嘴笑开了,看着有些憨憨的。
许盈月瞧着韩耕笑起来和大哥很像,都是憨厚之人,不禁更添了几分亲近。
“恩人可否告知姓名?”
“盈月姑娘不必客气,我叫韩耕,是这村里的猎户,你叫我韩大哥就行”
许盈月也不扭捏,爽快道:“韩大哥”。
许怀远瞧着他们有来有回的谈笑心中气闷,又听许盈月唤韩耕恩人,心中更加别扭,她的恩人好多,眼前的韩耕是一个,镇上的刘光耀也是一个,可是偏偏都是因为自己,才会让这两人有机会成为她的恩人的。
“盈月姑娘可是要上山?”韩耕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。
许怀远可从来没见过向来稳重沉闷的韩耕这般,他记得原先村里有个姑娘给他送果子,他冷着脸十分干脆的拒绝了,末了还直接挑明他对那姑娘无意,让她以后离他远点,那姑娘直接被说哭了,恰好那时许怀远从边上路过,那姑娘被人瞧见了难堪的捂着脸跑了。
可是现在……
“我和二哥一起上山采菌子”许盈月高兴道。
“怀远也在啊”韩耕转头看向许怀远嘴角敛了敛,仿佛才发现他站在一旁一样。
许怀远再也忍不住讥讽道:“我记得韩大哥打猎时几十米高的老鹰都能瞧见,怎么现在突然眼神这么差了,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,韩大哥才瞧见吗?”
韩耕似笑非笑:“我眼神好不好另说,怀远的记性不太好却是真的,盈月姑娘上山找小石头的事情怀远都能忘了,只跟我们说上山找小石头,盈月姑娘也在山上的事是半点没提”。
许怀远对那晚的事情本就心怀愧疚,此时被韩耕戳穿,他脸上闪过几分难堪,原本舒展的手也攥紧了。
许盈月是不知道这些事的,她有些茫然的看看韩耕又看看许怀远。
韩耕盯着许怀远,脸色越发冷了几分。
许怀远感受到二人的视线,他闭了闭眼,确实是他做错了,他要认。
“盈月,那天晚上我以为是狗蛋去家里找人,你知晓了却没第一时间告诉我和大嫂,而是自己上山找人,我害怕小石头因为耽误了时间而出事,故而对你有气,上山找人时只想着先找到小石头”许怀远不敢看许盈月的眼睛,他将视线落在许盈月的手上,将自己的龌龊心思说完,就提着心等待许盈月的宣判。
却听许盈月声音平缓,娇娇软软,和平常并无两样。
“那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,一时情急就自己上山去了,幸好我找到了小石头,二哥也及时带人找到了我们,若是真因为我耽误了时间导致小石头出事,我一定会特别后悔特别自责的,二哥会生气也是应该的”
许怀远抬头看向许盈月的眼睛,那一双眼睛清澈极了,此时正认真的看向他。
自许怀远将许盈月从镇上接回来之后他就真心将他视作亲人疼爱,甚至比对亲人还多了几分怜惜,可是此时许怀远却清楚的意识到,不够,他对许盈月的那点好远远不够,和他的恶毒、龌龊相比,许盈月是那样的单纯、赤诚。
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后悔快要将他淹没了。
韩耕没想到许怀远会当着许盈月的面直接承认,没有任何辩解的直接承认,他怔了怔,脸色的冷意淡了几分。
“是我的错,万幸你没出事,否则我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”
如果在杜夫人跟她说那些话之前她得知此事,心中或许还会有些难受,可是在杜夫人开解她之后她就已经决定不再纠结这些事了,不因为这些事责怪任何人,包括她自己,谁都没有错,谁都有不得已。
许盈月踮脚伸长胳膊摸了摸许怀远的头发,温柔的目光好像是在告诉他别自责。
许怀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明明许盈月摸的是他的头发,却好像是在抚摸他的心,痒痒的酥酥的。
同一时间韩耕的眼神也温柔极了。
“山上的蛇虫鼠蚁比较多,还有些猛兽,虽然不常出来,但也是有危险的,怀远是读书人,对这些事想必是不甚擅长,我跟你们一起去吧”韩耕主动道。
韩耕的心思是不遮不掩了,许怀远瞬间冷脸:“不必了,我们不往深处去,只在外围采些菌子,就不劳烦韩大哥了”。
“我正巧顺路”
“如果我没看错,韩大哥是从山上刚下来的”许怀远说着还往韩耕的背篓方向看了眼。
韩耕一脸坦率:“方才打了两只野鸡野兔,本要下山的,只是你们提醒我了,野鸡还需菌菇一起炖才鲜美,正巧再去采些菌菇”。
“韩大哥每日都进山,家中还缺菌菇吗?”许怀远直直的盯着韩耕。
“刚巧没了”韩耕也不相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