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希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老好人,斯文是读书多年养出来的壳子。
可能是家庭变故,可能是在军中待了一年,可能是跟着巩盛去剿匪,他现在斯文的壳子彻底没了,全是锋芒毕露的进攻性。
米希说完,见赵淩不说话,扭头去看他,发现他也扭头看着自己:“怎么了?这不是你说的地缘政治?”
他们所学的书本知识,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
理论上,天下面的一切都是他们大虞的,大虞是没有边界的。
当然,理论是理论,实际大虞肯定是有边界的,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边界不太清晰。
在很久以前,米希对国土边界这个事情不太有概念,大致就认定对我有用的,那就打下来,归我所用。
没什么用的地,那就让他去。
但后来赵淩侃大山,说什么要占据山川河流的地利优势,用最小的代价来守住国门,扼守道路和资源要道巴拉巴拉一堆。
当时对此感兴趣的,只有窦荣这个实际需要守卫边疆的人。
只不过米希天生过目不忘,当时没往心里去,脑子里却记住了。
到现在能够用上的时候,自然就从脑子里翻了出来。
赵淩一听,眼睛都圆了圆,像抹布。
“我说的?”
赵淩:论那些年吹过的牛皮。
再说地缘政治也不只是这个。
算了,现在国际交流贫乏又有限,还是不提了。
米希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意外,重重搓了搓他的脑袋:“就知道你这小子说话满嘴跑马。”偏偏还真的有几分道理。
赵淩卷起很简洁的舆图,抱住自己的脑袋跑开:“我去找殿下!”
米希对他喊:“回来给我买点笔墨和纸!”
“哦!”赵淩冲出门外,喊了一声,“大毛!去府衙!”
小毛驴哒哒哒跑过来,哒哒哒载着赵淩走了。
在军营里生活了两个多月,赵淩从自己住的营房到军营门口已经不会迷路了。
至于从军营门口到梁州城内,就一条笔直的大路。
为了方便办公,顾朻现在住在知府后衙。
周知府一家暂时搬去了周毅那边。
知府衙门就在州府的中轴线上,赵淩只要确保自己不拐弯,就不会走丢。
他当然不会拐弯。
“大毛,你看边上的玉米是不是比我们院子里的长得快?”
小毛驴低着头猛猛往前一路小跑:沿当前道路继续行驶十里。
“大毛,跟你说话呢!”
“大毛,你还在线吗?在的话昂一声?”
小毛驴:“昂。”请继续沿当前道路行驶。
“大毛,那边是不是有一朵花花?超大!”
小毛驴觉得背上一轻,就见赵淩跑地飞快。
小毛驴导航立马跟着发足狂奔,嘴巴一张,咬住赵淩的后衣领开始扯:您已偏航,请调头!
“哎哎哎!”赵淩企图挣扎,“我就摘一下花花!”
小毛驴:调头!
赵淩只能被小毛驴拽着到了府衙。
闻公公见是赵淩,都不用通报,直接领着人到顾朻办公的厢房,还给他搬了一张椅子,让他坐着等。
顾朻正在跟人说事情,见赵淩过来,直接对他招招手,让他过来一起听:“说水泥作坊的事情呢,正好你过来看看。”对面露不解的几个本地官员说道,“喏,水泥可是水灵……赵淩做出来的,他最懂。”
赵淩可不敢把功劳揽在自己一个人头上:“我就是打了个样,家里的小窑烧不到温度,还得工部的大师傅们改进。”
几名工部的大师傅们比赵淩更不敢居功,赶紧拱手:“赵四郎过誉了,我等不过是给您打打下手。”